“凶手会不会冲着我们检察院的人来的?”
“爸,您好放心,我想凶手不是冲着所有检察官来,而是有所选择,唐明诗在职时,可能得罪了凶手,也有可能得罪了凶手背后的主谋。您知道唐明诗在职时得罪过什么人吗?”
“唐检察长从事检察工作35年,得罪人是难免的,但是,我相信他不会故意得罪人。你也知道以前的大气候和现在不同,那时以权代法的案件出了不少,比如某个大领导为了尽快平息民愤或者为了安定团结,在证据不完整的情况下,起诉某个人的事是有的,包括我自己在内,人非圣贤,岂能无过?”
“哦,有没有具体的案件?”
“没有,唐明诗当检察长时,我当监察科长的办公室主任,并不十分了解他的行事风格。”
“群众对他的口碑如何?”
“还行吧,没有犯过大错,但是小错难免,这是体制问题,谁都无法改变……我今天叫你回家,一是想我们好好团聚一次,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二是希望你早点将凶手绳之以法,让唐检察长早日安息。”宋小波殷切望着江一明。
“我一定听从您的嘱咐,绝不辜负您的期望!”江一明十分自信地回答,同时,他看见宋小波的眼底有一丝忧虑,好像在担心凶手下一个目标是他似的,想到这里,江一明暗暗吃惊……
3
江一明吃饭时走神了,他在沉思凶手是否会针对检察院的人,想来想去,觉得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支撑自己的想法,如果凶手是针对检察院的人,那么,应该是针对在职人员才对,何必枪杀退休的老人呢?
第三天,江一明和大家开一个碰头会,从现有的线索去分析案情,大家一致认为凶手不一定是针对检察院的人,应该是唐明诗得罪了谁,所以招来杀身之祸,于是,江一明叫大家从唐明诗的社会关系查起。
陈担义今年68岁,同住春华小区,只是不同一栋楼,他住在芳华苑24楼A座,一层共分成A、B、C、D四个套房。他俩乘电梯来到24-A室门前,按响了门铃,响了几声之后,门打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是市局刑警队的吧?”陈担义是2008年春天退休的,江一明是那年夏天从滨河市调到长江市局当代理刑警队长的,所以,陈担义并不认识江一明和周挺。
“您是陈检察长吧?对,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我叫江一明,他叫周挺。我们刚才已经通过电话了。”
“请进,请进!”陈担义虽然发如白雪,但精神矍铄,满面红光,腰杆子笔挺,看来退休生活过得十分滋润。
“谢谢!谢谢!”江一明边说边脱鞋,走进了客厅。客厅装修比较简洁,一点都不华丽,就像平常百姓家,与唐明诗装修豪华的家相比显得有点寒碜,可见他俩的风格很不相同,有人喜欢低调,有人喜欢奢华。
双方坐下之后,江一明开始询问:“唐明诗被枪杀的事,想必陈老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了,是唐熳打电话告诉我的,唉,真没想到他会落到这个下场,他还年轻,身体也很好,我都很羡慕他,可惜……”陈担义眼睛红了。
“陈老,请您节哀顺变,人的命运是由性格决定的,所有的结果都有前因,不是别人可以轻易改变的。我们是来向您了解唐明诗的情况的,请您配合好吗?”江一明边说边从放在茶几上的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给陈担义擦泪。
“好的,你们问吧,我知无不言。”他擦干泪水之后,睁开眼睛看着江一明。
“唐明诗的性格如何?”
“他?性格刚强,是个说一不二的铁腕人物,有担当,工作能力很强,上级领导喜欢他,不过,由于过于刚硬,不懂迂回战术,所以,难免会得罪人。”
“请您举例说明好吗?哪怕一个小细节对我们破案都可能是关键的线索。”
“比如有些案子证据不足,他为了做出成绩,讨好领导,直接签字,让自己成为主诉检察官,起诉当事人,当然,这种例子比较少,一般情况下,他都会很慎重的。”
“因此,他可能得罪当事人。”
“不过我认为他因此被杀的可能性极少,虽然从2000年1月起,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在审查起诉部门全面推行主诉检察官办案责任制的工作方案》的规定,在全国各级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部门全面推行主诉检察官办案责任制,但是还要过法院这一关,造成冤案的主要原因还是法院和公安局。”
“对,他于1998年就担任主诉检察官,只是2000年1月起才推行办案责任制。”
“那除工作之外有没有得罪过人?”
“这……”陈担义沉默了,似乎欲言又止,但是最终还是摇摇头。
“陈老,您有丰富的办案经验,唐明诗已经死了,他不能开口说话,只有他的亲朋好友才能替他说话,您不必有顾虑,请直说,这是对我们的工作极大的支持。”江一明知道他有话要说,但又有顾忌,所以沉默不语。
陈担义点点头,陷入沉思,似乎在考虑如何说起,或者如何说得更委婉一些,最后,他抬起头来说:“有一个名叫曾辉的当事人曾经被我们起诉过,由唐明诗担任主诉检察官,曾辉最终被法院判刑5年,刑满出狱之后,他实名举报唐明诗在外面包养二奶,我们派人做了初步调查,结果并无此事,考虑曾辉可能为了报复唐明诗而捏造的事实,所以我们没有调查下去。”
“曾辉是犯什么罪被判刑?”
“猥亵妇女罪。”
“您能简单把过程说一下吗?”
“江北区黄石村旁边有一个公共厕所,2002年初夏的某天,一个名叫李丽的制衣厂女工,于晚上10点左右去上厕所,还没上完就跑出来报警,称自己遇到曾辉的猥亵,当地派出所出警,在厕所边将曾辉抓获。
“曾辉只承认他喝醉酒,进错厕所,在厕所里和李丽打起来,但没有猥亵她。李丽则一口咬定自己被曾辉猥亵,因为她的上衣被撕烂,胸罩的吊带被扯断,她只好用双手护送胸部,等警察的到来。
“因为证据确凿,江北公安分局进行立案调查,很快就把证据交到我们检察院,我们对证据进行复核,觉得曾辉已经构成猥亵罪,于是把案子向法院公诉,结果曾辉被判刑5年。因为在监狱中表现良好,被判刑一年,于2006年刑满释放。”陈担义语调缓慢,边说边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