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在家里老婆最大。”
江一明通过户籍很快就找到了杨马,原来他是2003年秋天被江北区检察院聘请来的辅助人员,现在在一个快递点送快递,因为出了事情之后,留下污点,被所有单位拒用。
杨马住在江北区杨花路10号的天韵花园,杨花路南端与江北大道连接,编号是由北向南依次而编的,杨花路很长,将近5公里,编号到1210号,这是比较少有的。
他俩来到天韵花园,在保安的带领下,找到了杨马住的19栋3单元702房,来开门的是杨马的老婆,她看过他俩的证件之后,请他俩进屋坐下来谈。周挺把来意向她说明,她说杨马正在附近送快递,她可以打电话把他叫回家,于是,她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他说五分钟之后赶到家里。
一会儿,杨马回家了,他看到江一明和周挺之后,觉得蹊跷:刑警队长怎么找上我了?
杨马高瘦个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脸上冒着汗水,嘴里喘着粗气,鼻梁挺拔,眼睛又亮又大,眉毛很浓,五官有棱有角,像刀削一般,看来艰苦的生活并没有消沉他的意志,因为他脸上洋溢着明朗的微笑。
“江队,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显然他认识江一明,这不奇怪,因为市局的微信微博公众号上都有他们的照片。
“我们想向你了解情况,唐明诗被人枪杀死亡,你知道吗?”
“啊?怎么会呢?谁对他有那么的仇恨?”他非常惊讶,带着深深的惋惜。
“好的。2004年夏天,我在检察院当司机,6月15日下午,我开车和唐明诗去一个举报者的家里拿关键的资料,举报者举报的是江北区的副区长顾回马贪腐的问题。
“我们收集了材料之后,回市里的途中有个朋友请唐明诗吃晚饭,唐明诗叫我一起去吃,下车后把材料交给我保管,因为他可能要喝酒,怕把材料弄丢了,我于是把材料藏到车头的储物箱里,然后把车锁上,和唐明诗一起去吃饭。
“我们吃饭差不多吃了两个小时,唐明诗喝了很多酒,但是没有醉,我们回到停车场,结果看到我驾驶室的车门竟然被人打开了,储物箱里的材料被盗了,我大吃一惊,心里暗暗叫苦。
“唐明诗一看材料丢掉了,愤怒到极点,他竟然一把抓住我的胸襟,狠狠摔了我一耳光,斥责我下车忘了关车门,导致原始材料丢失,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我和他辩论起来,我发誓我下车时肯定关了车门。
“他见我还嘴,更气了,扬言要把开除掉,一辈子都别想进政府的任何单位,骂完之后,他自己打车回去了,我把车开到检察院的停车场,站在那里想了好久,觉得这事可能是唐明诗向顾回马通风报信,叫高级小偷去偷盗材料的,因此我当了替死鬼。
“第二天下午我就接到了检察院的解聘通知书,是唐明诗签字的,后来,我又去别的部门应聘,但是没有一个行政或者事业单位敢聘用我,因为我有污点,只能当一个快递员,不,当年是当送餐员,后来快递开始发达起来,我才改行当快递员。”
“你恨唐明诗吗?”
“当初是非常恨他,哪怕我失职,他也不应该打我耳光,男人最恨被人打脸,但是,慢慢地我不恨他了,因为材料丢失让一个贪官逍遥法外,还有,如果我把材料一直带在身边,就不可能被盗,甚至被抢的可能性也极少,我在武警部队练就了一身功夫,材料不会被人轻易抢走的。所以,我也是有责任。”
“这事不能怪你,应该是有预谋的,或者你们被人跟踪,车上不是安装有报警器吗?难道你没有听到报警声?”
“有报警器,但它肯定没有响,车门没有任何强行进入的痕迹,是被人用钥匙打开,因此我更加相信是唐明诗搞的鬼,他有车钥匙,他应该是把钥匙交给顾回马去复制一把,让小偷去偷举报材料,可惜的是顾回马已经安全退休了。”他感到非常遗憾。
“一个副检察长怎么可能因为下属犯错而打他耳光呢?检察院又不是他专制下的封建家庭,没有人会体罚犯错的下属吧?他打我耳光时不重,我觉得是故作愤怒,演戏给我看的。”
“因为你怀疑他栽赃于你,所以你一直想报复他吗?”
“不,我说过我也有错,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你们今天没有提起,我已经忘掉这件事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月薪将近两万元,我和朋友承包了一个快递点,成为股东之一,但是想更努力挣钱,我照样送快递,我的日子过得很好,可以睡到自然醒,随时可以上下班,你们看看我家里的装修就知道了,我得感谢唐明诗开除我,才让我有今天的美好生活。”
“但是,这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怀疑你有杀人动机,所以,我们需要你的不在场证明,以排除你的嫌疑,请问2018年4月1日晚上10点20分到10点40分,你在哪里?”
“我肯定在快递点清理快递,我喜欢工作,只有不停地工作才能让我有安全感和成就感。”他想都没有想就随口道出,好像早已想好似的。
“有谁证明?”
“我的股东梁当响和他老婆可以证明。”
“你们的快递点在哪里?”
“在杨花路181号来龙大厦一楼。”
“请陪我们去快递点走一趟吧。”
“好的,走吧,我正好要回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