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贴歪了,撕下来,重贴,又歪了。
她把镊子放下,气鼓鼓地坐下来。
中午,周启明走过来的时候,许知然正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大稻网已结束的订单页面,她还没关,对着售罄冥思苦想。
两张票放在她手边,内场,10排17座、18座。
许知然低头,盯着那两张票,看了三秒,然后她抬头。
周启明站在她工位旁边。手插在裤兜里,肩线绷着。
眼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就挺帅的,许知然一眨不眨地看着。
“……你哪儿搞的?”
“我表姐。”
周启明眼神飘忽,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像怕被第三个人听见。
“她做演出策划,公司分了几张。”
许知然没接话,就看着他。
窗外的秋阳从百叶窗缝隙挤进来,一道一道落在他肩章上。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浅蓝衬衫,领口规整,袖口挽了一道。
站得很直,像等成绩公布的高考生。
“……她临时去不了,”他抿了抿唇说,“放着也是浪费。”
许知然垂下眼睛,又抬起来。
周启明的表姐她在分局联谊会上见过一面。
市规划局档案管理处,干了十五年。
跟演出策划隔着整个三环和八个业务口。
但,她没戳穿。
把那两张票从桌沿捏起来,指腹蹭过票面,崭新的,连折痕都没有。
“两张啊。”她略带揶揄地说。
周启明点了点头,她一般要约朋友一起,一张不够:“嗯。”
“我一个人看两张?”
周启明没说话,喉结又滚了一下。
许知然看着他,他的耳廓在阳光里有一点红。
不明显。不凑近了看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社团里聚餐吃火锅。
周启明坐她对面,被锅里的热气熏了一整晚,耳朵也是这个颜色。
那时她以为是热的。
她把票轻轻放回桌面,往前推了两寸。
“那怎么办,”她说,仰着脸,眼睛弯起来,“多了一张票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