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秋水时至,
“师妹,为兄已到离云码头,你在何处?可要我去接你?”
“师妹,约定时日已过三日,安好否?速回讯。”
“仍在青禾城否?我去寻你。”
凌微刚刚踏入离云码头百里之外,便接连收到三道传讯符,一封比一封短,裴潇的语气却越来越焦急。
如今沧海修仙界通用的传讯符最多只能到达百里的距离,裴潇遍寻她不见,现在不知在何处,她又得反过来去寻他了。
凌微一拍脑袋,又暗暗骂起乌泽来,死马当活马医发出一道传讯符,焦急等待大半个时辰后,果然没有回讯,只得又转而向青禾城飞去。
“师妹!”凌微刚到青禾城外,几道灵光飞来,手中又多出一沓新的传讯符。她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到裴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师兄!”她喜出望外,抬起头来,却看到裴潇的神色分外阴沉。
他看起来想骂她,却又没说出口,只是抓住她的手腕,灵力不由分说地侵入她的经脉。
“师兄,我没事——”凌微看着裴潇,本想拒绝,可是看着他憔悴的神色,平日里一尘不染的衣裳也有几分褶皱,终究任由他检查了一番自己的经脉。
裴潇发现凌微的灵力不减反增,已经到达筑基后期,终于松了一口气,眉头却皱的更紧。
“没事就好。说吧,怎么回事?”
师妹不是不分轻重的人,这次失约找不见人影,肯定发生了什么意外。
“这个……说来话长,总而言之就是我被一个四阶妖修抓走,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师兄,我这几日可累坏了,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再慢慢讲给你听可好……”
“四阶妖修?”裴潇抓着凌微的手一紧,观她的确没有大碍,但有些疲惫的样子,点点头没有深究。
凌微还没来得及拿出水月绫,便被他一带,站到了他的飞剑上,化为一道遁光进了青禾城,一路飞到了裴潇落脚的小院中。
到了院中,开启防御阵法,裴潇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靠在石桌边,终于有闲心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看了凌微一眼道:“说吧。”
“咳咳,好累,我也喝一杯。”凌微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裴潇对面坐了下来,布下隔音罩后,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心虚地掐去了拿到梦虚镜碎片的那部分。
“乌泽?妖族的事我了解不多,不过听闻巨鲸族主支以乌为姓,莫非那个四阶妖族是巨鲸王族?依你所说,他是看上了你布阵的能力,才将你抓去?”裴潇认真听完,放下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思。
“嗯嗯!就是这样,要不是你师妹我命大,现在早就成了深海娜迦们的盘中餐了!这次可不是我主动找麻烦,完全是麻烦找上门来……”凌微想起坑爹的乌泽,忍不住咬牙切齿。
“这次不是你主动找麻烦?你以前主动找过什么麻烦,不妨说来听听?”裴潇抓住凌微话中的漏洞,眉尾微挑。
凌微察觉自己失言,连忙左顾右盼,转移话题:“咦,师兄,这把剑和你之前用的不一样,是你新换的么?”她好奇地看向裴潇放在石桌上的佩剑。
“师妹说得不错,”裴潇手腕一转,将剑柄递到好奇的凌微手中,“这是我来之前从宗门剑冢中拿出的古剑,剑名已不可考,师妹可有想法?”
“我的想法?”凌微一愣,都道对剑修来说,自己的剑堪比半身,为何他自己不取名字,偏要让她取?
“对,师妹给它取个名字,要是好听,我就不用自己冥思苦想了。”裴潇颔首道。
“原来师兄也是个取名废……可是我也不擅长这个啊!”凌微一边想着,一边拿起这柄长剑,认真思索起来。
她左手持剑鞘,右手将剑身从中轻轻抽出,只见此剑寒光内敛,剑身比裴潇先前用的那把稍宽半寸,即便出鞘之后也毫无杀气,在风中轻轻嗡鸣,隐有萧飒之声。
细细观之,其上似有波涛暗流,铸纹如同微风轻拂生出的涟漪,在晴空下色泽澄澈,像是一泓将凝未凝的秋水。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道如万物,量无穷,时无止,分无常,终始无故*。便叫秋水,如何?”凌微轻轻抚过剑身,感受着它微凉却又不冰冷的温度,将其递回。
“秋水剑?好名字!”裴潇接过长剑,轻挽剑花,利落地收剑回鞘,“若不出意外,它日后就是我的本命剑了。”
“本命剑?这么早就定下了么?“凌微眉头扬起,有些讶异。她还以为这只是裴潇诸多剑中的一柄而已。
若是知道这是他的本命剑,她肯定不会这么轻率地就答应给剑取名。
“自然。我之剑道,已在心中,不会因时移世易而改。我一见它,便知它是最适合我的剑。”
裴潇侧过头来,浓密的鸦青长睫下,深邃幽沉的眸光定定凝视着凌微。
“嗯,如此甚好。”在他的目光下,凌微莫名感觉有些不自在,想到裴潇这几日焦急地寻找自己,讪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