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
红尘中,有些人表面上在一起,可他们的心无法在一起;有些人从未想过要在一起,却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有些人虽然一时不能在一起,可他们的心却连为一体了。
20世纪六七十年代时,农村人常给儿女定娃娃亲,不管娃娃愿不愿意,他们老早地自作主张,定夺了娃娃的终身大事。
马亮中等个子,身体瘦弱,猛看不算帅,但细看的话越看越帅,尤其是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很吸引人。他性格温和,成熟稳重,鼻梁上常常架着一副眼镜,一看便是有知识有涵养有风度的人,和人说话时温言细语,显得温文尔雅,是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杨洋个子高挑,身形婀娜,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红粉,薄薄的双唇如花瓣娇嫩欲滴,笑靥如花。她的光彩靓丽不仅让女同学羡慕,男同学更是爱慕,还惹得别班男生见她三步一回头,魂不守舍的。
由于杨洋长得漂亮的缘故,在小学时就有人对她已产生了好感,这个人是和杨洋在同一个村的邻居王军。
王军身体微胖,眉毛浓黑,眼睛明亮,性格暴躁。说话有点大舌头,常常把“吃了”说成“齿了”,把“你们”说成“你萌”,班里同学爱学他说话,每次他说完后,有人就在后头重复他的话,惹得其他同学哄堂大笑。
杨洋为了不让别的同学耻笑王军,在上学的路上或课间休息期间,常常教王军说话,她先说一遍,然后让王军复述。
杨洋说:“王军你听着我咋念你跟上念。”王军嗯嗯地点头。
“预备,开始。”杨洋看着王军喊道,王军认真地目视着杨洋。
杨洋说:“你们。”
王军紧跟着说:“你萌。”
“错了,错了!重来。”杨洋像个老师一样说道,又念一遍,“你们。”
“你萌。”王军念完脸一红,勾下了头。
杨洋看见王军羞愧的样子,在他肩上拍了一把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跟着我多念几遍,肯定就会了。”于是,杨洋一本正经地说,“你们——你们——”声音拉得长长的。
王军紧跟着说:“你、你们。”说完往杨洋脸上一看,羞得满脸通红。
杨洋微微一笑,鼓励他说:“比以前进步多了,继续练。”
王军就像小娃娃第一次学说话一样,眼睛盯着杨洋,认真地看着她的口型,最后,他终于正确地说出了一声“你们”。杨洋高兴得给他鼓掌,还竖起了大拇指。
那时候,他们的年龄都还小,王军如考试得了一百分似的,高兴得拉起了杨洋的手,激动得跳了起来,大声喊着:“我终于说正确了,正确了……”
王军再也不受别人的嘲笑了,他在心里永远记着杨洋的好。
每次去学校,王军会将从家里带来的好吃的分给杨洋,有时多一半给她,有时,他舍不得吃上一口,全留给杨洋。
一次,王军家过事了,母亲给他留了一个鸡大腿,他没舍得吃,偷偷地装在塑料袋里放进了书包。第二天早晨在去学校的路上,王军将存下来的鸡腿给了杨洋。
杨洋从塑料袋里把鸡腿掏出来,一条一条地撕开,面对着王军说:“咱俩一起吃吧。”
“我早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你留的。”王军说。
杨洋以为王军真吃过了,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边吃边念叨着,说:“真香。谢谢你哦,王军,我吃过你的好吃的不计其数了。”
王军看见杨洋吃得很香,高兴地笑了。他对杨洋说:“不是你给我纠正,如今,我还是同学们口中的笑柄。”
“小事情嘛,不值一提。”杨洋眨了眨眼睛,笑着对王军说。
两人好得如同兄妹。
杨洋和王军在读小学和中学时都在同一个班,每天两人上学放学都在一起走。升高中时,王军很苦恼,他怕和杨洋考不到同一所学校,分不到同一个班级。他担心他的杨洋会被别人夺走。令王军庆幸的是高中报名时,他和杨洋又分到同一个班级,王军高兴得当场跳了起来,他的反常使老师和同学吓了一跳,大家都将目光一齐投向他,呆呆地看着,以为他神经不正常。王军对大家不解的眼神没有理睬,他依然兴奋不已。
报罢名,王军冲出教室,向山顶跑去,气喘吁吁地站在山顶,仰望天空,大声呼喊:“杨洋——我爱你——我们又能在同一个班级相处了!”声音在山谷中回**,惊吓到了山上的飞禽走兽,它们静静地窥探着王军的神情,叽叽咕咕地议论着。王军听着鸟儿们清脆的声音,激动不已,躺在地上,两手背抱着后脑勺,面朝天空,不由得唱了起来:“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奔驰的骏马,洁白的羊群,还有你姑娘,这是我的家……”一会儿又噌地站起来,甩胳膊抡腿,一会儿任意坐、爬、躺,翻跟头。那一刻,王军高兴得像猫逮住了老鼠,他心里暗喜,杨洋非他莫属。
为了让班里同学知道他和杨洋好这件事,王军有意和杨洋走得很近,并私下给班里男同学挑明说了他和杨洋之间的故事。王军亲自向班长申请,将他和杨洋分为同桌。这样一来,他俩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了。
每天早晨,王军买两份早餐,提到教室将一份微笑着递给杨洋。杨洋在接王军手里早餐的那一刻,幸福溢满了心田,脸上笑开了花,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别的女同学看到他俩亲近的情景羡慕不已。
王军和杨洋在教室里同出同进,形影不离,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他俩的事不但班里同学知道,就连在校的老师和其他班的同学也略知一二。
每次学校有活动时,有些同学专门指手画脚地议论王军和杨洋的故事。
马亮在他妈李敏肚子里时就和白雪订婚了。那时候婚姻大事都是父母说了算。当年,马亮的父亲马刚的一个结义兄弟白辉的媳妇王平也大肚子。一天,马刚和白辉坐在一起款闲,款着款着,突然,马刚对白辉说:“老哥,如果咱俩的女人生下异性孩子,我们就做亲家吧!”白辉笑着应道:“好啊,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两人在闲谈时轻率地定了孩子的终身大事。果不其然,李敏生了个男孩,就是马亮,王平生了个女孩,取名为白雪。这样一来,马刚和白辉成了名正言顺的亲家,以后的日子里,他俩一见面就亲家长亲家短,说个没完没了;在生活中相互帮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两人的关系比亲弟兄还好。
那时候的人重男轻女,尤其是农村更为严重。白雪是家里的老大,连小学也没读完,父亲就不让她再读了,说女孩会写自己的名字,能分清男女厕所就行了,迟早是别人的一口子人,读多了没用。让白雪在家里老早学针线茶饭,做家务,让她弟弟去学校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