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官家死。”
“九哥?已经是个喘气的死人了,又杀一遍,做什么?”他说,“一道军令就能让契丹人给他拖出去,拖去燕京城。”
“殿下君临天下,须得名正言顺。”曹福低声说,“要寻一个人,假托成……”
“哦……”
太上皇就陷入他的沉思之中了。
他是稳赚的,不管是谁登基,都不会对他下手,他荣养在这里,不仅是皇帝的父亲,更是天下人的父亲,天下哪有个弑父的道理呢?
但他又和赵构有一样的毛病。
他就陷入了他的迷梦,如果他能够想办法,换掉那个死士该多好。
用一个真死士,换一个假死士,用一把天下人都知道是皇帝的刀,杀了长公主。
然后赵构就要被军队清算了。
可清算之后呢?偌大的江山,数十万的铁甲,没有了主人。
群臣还不是要山呼万岁,将他恭恭敬敬再请上去?
那就不是艮岳的四季景色可比了。
那是权力,值得为它而死。
“你挑一个人,”他说,“曹福,你手下有人,挑一个,送去给尽忠,就连尽忠也是你挑的——不是么?”
他说:“尽忠已经是殿下的人了。”
忠心这东西,并不是可以拿在手里的,也不是亘古不变的,它会变,就像水会往低走,它会往高处去。
“嗯,只有你忠心。”
曹福低下头。
“找一个,”太上皇想了一下,“她的仇人那么多,禁军里也有,宫中也有,三哥的旧人,也有,只是最后王善要选,嗯,但王善又不能选蜀中的人。”
“灵应宫的人,替他安排。”
太上皇点了点头。
“你去找到那个能替王善选出人的道士,”他说,“不要牵扯到我。”
曹福说:“奴婢死也不会牵扯到太上皇。”
太上皇的声音忽然又柔和了下来。
“你跟着我……有五十年了吧?”
“五十三年,奴婢进宫就伺候钦慈皇后了。”
“你跟着呦呦……”
“十年。”他说。
“按说你该选她,他们都选了她,”太上皇说,“她身上有天命,这不是我的过错,唉,我也只是想让她知道……”
他后面的话就很含糊,不说了。
但曹福知道太上皇想说什么。
他想说她原是他的仙果,原本只是一个证明他修行的东西,她竟然自己生出了野心,竟然要窥窃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