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被两个穿黑色T恤的工作人员架着胳膊拖进了一条狭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不锈钢推拉门,门框上方的灯箱亮着惨白的光,上面用红字印着“地下医疗室”。
推拉门滑开,里面是一间跟小型手术室差不多的房间。
正中央放着一张金属手术台,台面上铺着深绿色的医用橡胶垫,垫子上横着几道磨得发亮的皮革绑带。
头顶的手术灯没有开,但墙壁上的日光灯条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墙边立着几个玻璃器械柜,柜子里整齐排列着各种型号的针管、药瓶和不锈钢手术器械。
工作人员把苏婉抬上手术台,她的背脊刚贴上冰凉的橡胶垫就剧烈地弹了一下,整个身体下意识地想从台面上翻下来。
“药!药呢!我要药!”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只剩气声,舌头在口腔里打卷,吐字含混不清。她的双腿在台面上乱踢,膝盖撞在金属台面的边缘发出咣当一声闷响,白色丝袜的膝盖部位被撞得凹陷下去一小块,底下的皮肤迅速泛红。
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和大腿,把皮革绑带绕过她的手腕、小臂、腰部、大腿和脚踝,一根一根收紧扣死。
苏婉被固定在手术台上,整个人呈一个僵硬的大字形。
皮革绑带勒进她手臂和大腿的肉里,白色丝袜被绑带边缘压出几道深深的凹痕,袜子的蕾丝花边在绑带的压迫下彻底散成了几团乱糟糟的白线。
她的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握,指尖弯曲又伸展,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在地板上爬行时嵌进去的灰黑色污垢。
老金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戴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走到器械柜前拉开玻璃门,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不锈钢托盘,托盘里放着一支五毫升的无色玻璃针管。
针管里装着的不是粉红色的液体,而是一种粘稠度极高的深蓝色药剂,在日光灯下折射出类似机油的光泽,摇晃时针管壁上的液体流速很慢,像是某种高浓度的生物制剂。
“中和剂不多,这东西成本贵得要死,一针顶一辆二手车的价。”老金低头检查着苏婉手臂上的静脉走向,用两根手指在她的肘窝处按了按,“但魔术团的人交代过,这批货要清除药瘾,不能留根。”
中年医生用酒精棉在苏婉的肘窝处擦了三圈,酒精挥发带走皮肤表面的热量,她的小臂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苏婉的瞳孔在眼眶里疯狂颤动,她看到了那支针管——但不是粉红色的,是蓝色的。
她的脑子被药瘾搅得几乎无法思考,但残存的一丝理智让她意识到,这不是她要的东西。
“不是这个!我要粉色的!主人答应给我粉色的!”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嗓子眼因为拼命发力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泡音。她的腰在绑带下用力拱起,臀部抬离了手术台的橡胶垫面,整个下体往上顶了几寸。
医生没有理会她的话,左手捏住她的上臂,拇指按在肘窝内侧的静脉上方阻断血流,右手持针,针尖对准肘窝正中那条最粗的静脉血管。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发出噗的一声轻响,针管里的蓝色液面轻轻晃了一下。
他缓慢地推动注射器的活塞,深蓝色的粘稠液体沿着透明的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挤进苏婉的静脉里。
蓝色液体进入血管的第一秒,苏婉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剧烈弹了起来。
她的背上每一块肌肉同时痉挛收紧,脊椎在皮革绑带下弓成一个夸张的拱形,脑袋猛地往后仰,后脑勺撞在手术台的金属枕托上撞出当的一声。
她的嘴巴张得极大,下颚几乎脱臼般往下坠,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得让玻璃器械柜里的不锈钢盘子都跟着嗡嗡共振。
蓝色药剂顺着她的静脉血管往上臂、肩膀、锁骨一路蔓延,每经过一处血管分支,那个区域的组织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刀片从骨头上刮过一样。
她的血管在皮肤下剧烈收缩又剧烈扩张,肉眼能看到蓝色药剂经过的路径——肘窝处的皮肤先是变成一片青白色,然后迅速翻红,再随着药剂的推进变成深紫色,最后慢慢恢复到正常肤色。
她的指甲在手心里掐进肉里,掌心被掐出四道月牙形的血口,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掌纹流到手术台的橡胶垫上。
几分钟之后,她身体里所有正在痉挛的肌肉像被同时切断了电源一样同时松了开来,脊椎重重地摔回橡胶垫面。
苏婉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被绑着的手脚全部软了下来,手指从刚才的鸡爪状舒展成自然弯曲的弧度。
她那被药瘾折磨的大脑,那些从骨髓深处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空虚感,那些让她觉得自己如果不吃药就会死掉的恐慌,在这一刻全部停止了。
她喘了几口气,几秒钟后,她的眼神变了。
她的瞳孔在眼眶里重新收缩聚焦,虹膜的黑色边缘从扩散的浑浊状态回到了清晰规整的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