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桂兰手里织的,是给乔星月准备的开衫针织毛衣。
针脚细密整齐。
上面还有小花朵。
看着就怪手巧的。
黄桂兰停下手上的活,把一片衣襟扯起来,又把衣襟上一道横着的口拉开给乔星月看。
这会儿瞧着男同志们隔得远,她扯着那道横向的衣服口子,压低了声音对乔星月说:
“星月,你生完老三刚好是冬天。”
“天气冷得很,到时候你喂奶,就直接从这个口子喂,方便得很。”
乔星月打量着黄桂兰给她织的毛衣。
这不就是后世的月子服,还专门在胸前开了一个口子。
没想到黄桂兰想得这般细致。
“妈,你手真巧。”
乔星月心里暖暖的。
她拿走黄桂兰手里的针线,放到一旁的篮子里。
又把篮子里的剪刀拿出来,生怕剪子弄坏了黄桂兰刚织好的毛衣。
“妈,我看看你的伤口,我给你换点药。”
说着,她拉着黄桂兰的手,拎着一盏煤油灯要回牛棚。
这时,谢江走上来,从乔星月手里接过那盏用玻璃罩子罩住的煤油灯,“星月,换药我会,我去给你妈换吧。”
乔星月知道,谢江这是心疼婆婆。
虽然谢江不怎么爱表达,可是生活中的对婆婆的点点滴滴都无比细致体贴。
婆婆受了伤,他是最着急最关心婆婆的那个人。
换药也不是啥技术。
乔星月也信任公公能做得好,“行,爸,你给咱妈换一下药。”
她瞧着公公一手拎着煤油灯,一手搀扶着黄桂兰缓缓走向牛棚,满眼都是欣慰的笑意。
也许很多年后,公公婆婆离开了团结大队反了城,或许还会很怀念这段下乡的日子。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说的就是此时此刻的公公和婆婆吧。
乔星月可算明白谢家的男人们,为啥个个都那么尊重媳妇,疼媳妇,啥事都以媳妇为大。
正是因为有公公谢江给他们带了个好头,以身作责,当了一个好榜样。
乔星月每每和家人呆在一起,再闹心的事都能抛之脑后,一回到这个家全身都能放松下来。
只要能看着一大家子齐齐整整的,每个人都平安健康,那些遭心的事也不算什么了。
牛棚里。
谢江扶着黄桂兰走进牛棚的里间。
他掀起那道用破布缝的门帘子,打着煤油灯走进去。
他拂着门帘子,用力挽着黄桂兰的手,轻声叮咛着,“桂兰,有门槛,你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