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雇佣了魏忘,希望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杀手能够按照她的想法,阻止弟弟,结果却让她失望了。弟弟终究还是唤醒了苍麟,并且以自身代替苍麟魂魄,寄宿于苍麟的身躯之中。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呢。
难道,就这样看着弟弟一步步走向不归路吗?
不,还有一个方法。让雷天——当今陛下使用塵湮剑,制伏弟弟!
她是一名极有天赋的机关术者,凭借自身心血与机关兽的核心相联系,她能够借助机关兽观察外界的情况。所以,她知道了雷天的实力,也知道了雷天居然与魏忘相熟。堂堂一国之君和杀手相熟……这一异常的事实并没有让她在意,她只关注雷天在面对自己的象棋机关兽时,所展现出的非凡实力。虽然终究敌不过赤帅黑将,雷天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再考虑到他身上拥有苍龙祝福……他一定可以利用塵湮剑胜过弟弟!
她天真地想到,所以,她才会在提供塵湮剑之前恳求雷天饶恕弟弟。
如果,一切能够按照预想的那样发展,那该有多好?
可是现实偏偏给了她当头一棒。魏忘失败了……就连雷天,面对得到了苍麟力量的弟弟,也即将失败……
仅仅依靠机关炮车的援护是没用的。她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
她,镜洛观察着祭神台上的一切,她忍不住苦笑出来,这一切是如此悲哀,如此无奈……
“所以,你打算继续旁观下去吗?”
突兀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不对,并不是完全陌生的声音。镜洛对这个声音有着模糊的印象。
想起来了,是她……那个不经父亲允许就造访公爵府的客人,那个逼得父亲特地将公爵府周围改造成奇门阵法的怪女人。
“你为什么能够来到这里?这里周围明明布下了阵法……”她回过头,那名身着秀气男装宽袍的女子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上座。
女子微微一笑,她的面容与当今大灵明相差无几,一样迷人的丹凤眼,一样秀气精致的五官……若不是那傲人的身材,恐怕会误认为她就是“羲言”。
“那种东西对我来说毫无意义。现在,真正重要的是,你究竟为了什么而存在?”
镜洛对她没有太大的警惕心,归根结底,她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生死搏杀的修罗场,自然无法感觉得到眼前的女子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多么危险。
“我……”不知如何开口,镜洛不理解对方的用意。
“换一个简单的问题吧,这一幕,你希望是怎样的结局呢?”女子的声音带有一种别样的感觉,恍惚间,镜洛不知不觉地吐露出了自己的心声。
“这……我当然希望离儿能够放下仇恨,过上普通的生活了……我当然希望离儿能够一直陪在我身边……”
“但是,仅仅是旁观是无法改变任何事的。”
“我……知道。”
“害怕吗?因为害怕而选择逃避,的确是‘人’的天性,不过,你真的能够接受现在的‘结局’么?和你的愿望比起来,‘现在’,真的可以吗?”
“……”镜洛沉默着,她当然明白女子所说的都是正确的,可是,很多事,很多时候,哪怕明知道正确,也无法毫不犹豫地选择那个正确的道路。
选择,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或者,我可以帮你一把。”女子浅笑着站起身,她凑近镜洛,用娇柔的声音说道,“舍弃自我,仅凭借我的‘言语’,做出选择。这样,你就不需要承担选择之后的种种后果,只需要单纯地听从我就足够了。很贴心的提议吧?”
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服从就可以了吗?
那么,这样的自己,和机关兽又有什么区别呢?
镜洛不禁有些反感。
她想要的,是自己切切实实的活着,感受着,而不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毫无意义的存在。
所以……
“请恕我拒绝。”镜洛正色道。
“看吧,‘选择’,就是如此简单。不要忘记了这种感觉,‘此心’,即是‘人’的主人。”女子并不意外,她轻轻拍了拍镜洛的肩膀,淡然道,“我已经知道你的回答了,接下来,就让我稍微帮你一把……”
镜洛正不解对方的意思,下一瞬,周围的景色突变,她不再身处那灯火通明的公爵府,而是在室外,在阴霾的天空之下,在一片昏暗的祭神台之顶,雨水打在她的身上,那股寒意绝非幻觉……
这……是空间法术!?
镜洛只能如此理解。当她模糊地望见远处空中的离舒与雷天,她不禁有些慌乱。
真的……要那么做吗?真的,要亲手阻止离儿吗?
她又回想起那名女子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