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挽辰将餐刀抵在卡尔背后,声线阴沉:“让你的机器宝贝停下来。不要叫救援,也不要叫治安官。”
卡尔仍是一副未能反应过来的样子,只下意识地照做了——这一刻他就仿佛仍是五年前的阴沟老鼠,在各种各样的威胁下瑟瑟发抖、战战兢兢,连思考都忘了。
眼见机器管家悠悠离去,余挽辰缓缓将餐刀划过衣物移至卡尔颈边:“现在告诉我,你手里的高浓度缓解剂是从哪里来的?”
“你你你先冷静一点。”卡尔现在举不起手,他象征性地抬起两根手指,试图做出自己理解中“投降”的动作。
“我很冷静。”余某人的语气的确是很冷静的,甚至听上去还很有礼貌,“谢谢关心。”
卡尔人麻了:“这位朋友,如果只是为了知道这个我们大可以坐下来好好谈没必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嗷——”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是一个姓申的人类通过他的渠道卖给我的。”
“姓申?”余挽辰重复道,“申贵荣?”
“对。”卡尔的头蹭着餐盘点了点。
“你之前卖出去过高浓度缓解剂吗?”余挽辰问。
“没有。”卡尔的头蹭着餐盘摇了摇。现在他与这满盘蘑菇跟酱汁看起来真是亲密无间。
余挽辰确认道:“你确定?”
餐刀陷进肉里。或许有一点出血。卡尔在颤抖。他好不容易才过上从前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得见星光的好日子,他不可能不怕死在这样的意外里。
“我确定。”他肯定道。这句话是他现在全身上下唯一不抖的东西了。
得到想要的消息,余挽辰移走餐刀松开对方。他拿过一旁的餐巾,擦刀上沾到的指纹跟血迹,又把它递过去,给卡尔擦沾到头上的酱汁。
“你们搞什么?!”卡尔终于回神,他四肢着地,一下子窜出去好远。他或许还是更适应这样的行动方式。
余挽辰举起双手,试图展现自己的无害。他很友好地询问对方是否有挫伤,手臂是否出现极端疼痛,背后和颈部是否有出血,他刚刚感觉卡尔身上似乎有些旧伤,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帮忙打救援电话——他语气里甚至还有点礼貌性的同情和叹惋,像觉得卡尔很可怜、很需要帮助似的。
卡尔顿时窜得更远:“我不需要!我觉得你们可以离开了。”
余挽辰看向时云舒,他用眼神询问对方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时云舒这时上前道:“卡尔。su的案子你是从哪里听说来的?”
卡尔说:“我在治安局有些朋友。这地方的关系网错综复杂,我在其中维系得很好。怎么难道人类不搞人际关系?人类难道不聊天不聊自己工作地点的奇闻异事?”
话说到后面,他已经开始破音,近乎嘶吼。
见问不出什么更有用的东西,余挽辰伸手碰碰时云舒,征询意见:“我们现在走吗?”
时云舒看着他,视线短暂地移动到卡尔身上,又很快移动回来:“你……”
“我没事。”余挽辰明白对方的意思,“我很好。我只是……不舒服,所以脾气有点差。”
“你看上去想杀人。”时云舒知道对方当然不会真的这么做,没人想摊上官司。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是在这样一个混乱无序的地方,诸如申贵荣一类人等莫名其妙突发意外死在阴沟里,似乎也并非全无可能。
“我只是想问清楚。”余挽辰偏头看向卡尔,一派老实又坦诚的样子,就好像他真是什么先礼后兵先动口再动手的忠实践行者,“见谅。我没有恶意,我并不想伤害你,也并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受够了你那位供货商。”
时云舒凑过去,他轻轻拍拍那人肩膀,语调轻快:“即便真是申贵荣授意某人用缓解剂对付你,那他本人也不至于傻到亲自跑来卡米克。”
“他现在就在这里啊。”远远的,卡尔缩在那里,遥遥说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