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实在不忍心看到亲戚的死状,所以求碧奇卡代他去。
飞船定了航线自动驾驶,目的地不太远,不过听说路上那艘船还是被撞过。
这可真是个野蛮的地方,难怪维滋利会想要离开,难怪他渴望更好的生活。
这两天我写的东西越来越少了。维滋利说这是好事,他说这说明我越来越快乐、越来越活在当下,我不再期盼着虚无缥缈的未来,也不再拘泥于泥泞湿滑的过去,我不再幻想过去能重来或是未来极坦荡了,我开始真正的活在当下、享受当下。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我很快乐的时候,总是想不起记日记。我这两天的确很快乐,好舒畅。
这是可以被允许的吗?我可以这样幸福快乐吗?不会有代价吗?不会有惩罚和更大的危机吗?
……我在征求谁的允许呢?我在期待谁来负责?
我只有我自己呀。
维滋利说我总在说自己想死,但其实我根本就是贪生怕死。我只是试图用失控人生中我唯一可控的死,来对抗变幻无常的生。
……我无法反驳。
亲爱的日记,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再见了呢?
你是这样厚重,由我创造的、我精神上的‘阿贝贝’。
越来越快乐的,安卡苕瑞。”
“接上。我们已经重新启航,很快就要到了。
维滋利发现我们的船上有个偷渡客,是我曾不小心交浅言深的沐洲人。
似乎是他躲藏的那个地方信号不好,他为了找信号发消息,才不小心被发现。
我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船上有wifi。
我不知道信号哪里好哪里不好,因为我的终端被维滋利拿走了,还有耳机和隐形眼镜也是。
他说我们的目的地有以旧换新活动,它要帮我申请。
维滋利人真好,还在劝说那个沐洲人同我们一起。
沐洲人说维滋利是骗子。可是怎么会呢?
我们这些天每天都很安逸快乐。不是说人要活在当下吗?
听说沐洲人是跟着碧奇卡摸到船上的。
碧奇卡之前让飞船自动停去了办葬礼那个地方的停泊港,沐洲人好像就是这么偷偷跑上来的。他说是碧奇卡向他说了自己的生活有多么糟糕、崩溃、生不如死,他觉得同胞很可怜,就想偷渡上来看看情况。
估计他也没想到飞船一路开了这么远。
好倒霉。像我之前一样倒霉。
维滋利问碧奇卡,碧奇卡摇头,什么都没说。
维滋利又问沐洲人刚刚用终端发了什么、给谁发的,沐洲人也不讲。沐洲人似乎是把终端的芯片卡吞掉了,又破坏了终端,现在他的终端已经无法使用,也查不了记录。
维滋利把沐洲人绑了起来,说是之后要交给警察。
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亲爱的日记,为什么人与人之间总是无法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相互理解、感同身受呢?
这世界上有没有一种种族能够全不说谎,只真切地读懂彼此内心、相互理解透彻,获得彻底的和平跟安宁?
又有点迷茫了的,安卡苕瑞。”
“芥子历三百一十七年,十一月六日,不知道在哪个星球,不过这不重要不是吗?这里真的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