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偶尔就问:殿下是只对我说这样的话呢?还是岳飞韩世忠萧高六种十五张叔夜吴玠吴璘人人都有份呢?
他刚要问出来,殿下就沉下脸,收回了手。
李世辅的心一下子就空了。
殿下并没有来到他面前,没有听到他这不成体统的话,还好还好。
他还能继续战斗。
这漫长的一切终结在他喝完最后一滴水后。
当那滴水落在他脚下的血泥里时,李世辅听到了远处传来很特殊的声音。
极其沉闷、极其遥远,仿佛来自大地另一端的雷鸣,隐隐约约地滚了过来。
那是春雷吗?
他不确定。
那是幻觉吗?他连忙去看别人。
似乎所有人都不确定,他们互相看。
李世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还有第二声!第三声!那声音连绵不绝,那不是雷鸣!那是撼动了山岳的巨大力量,那是降临在这山涧的最后一声战鼓!
“你们可听到了?!”有人声音嘶哑地问。
“撼山!撼山!那是咱们的撼山!咱们的神雷!”
宋军阵中的死寂就转为了爆炸一般的狂喜!甚至连他们的将军都在这转瞬之间没有控制住军队。
士兵们自发地开始往外冲,他们不饿了,也不渴了,他们感受不到自己因为寒冷和瘟疫导致的发烧,也不觉得脚步虚浮,他们就一味地向着金军冲过去。
他们的攻势是毫无章法的,可金军被他们一冲,一下子就散了!
督战官维持不住了,到处都是潮水一样退去的溃兵!
督战官也坚持不住了!他们能在这口锅里浮浮沉沉这么久,全靠着这点信念在死战呀!
现在燕京城已经传来了这可怕的鸣雷,他们在这里战斗,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战略意义的地方,这里也没有任何能够得到的东西!
有人在说:“将军!将军你歇一歇吧将军!”
李世辅拔出了他那柄岚州出品,却已经砍出许多缺口的佩刀。
他说:“我不能歇。”
“殿下必来援咱们的!”
“完颜粘罕还在城中!你岂敢懈怠!”李世辅说,“弃了这些重物,全军向东,驱赶即可,不得冒进,咱们往大营会师!”
他骑上了他那匹瘦骨嶙峋的黑马,先转两圈找一下感觉时,黑马突然前蹄一软,倒在了血泊里。
李世辅也跟着一起,栽了下去。
……他差不多就是这么被抬回大营的。();